2026年2月底,美伊关系紧张局势升级之前,布伦特原油价格徘徊在每桶75美元的区域,没有人觉得局势会恶化。然而,到了3月中旬,伊朗政府正式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,革命卫队的快艇开始在波斯湾上展开全面巡逻,频繁进行扣押船只、登船检查和安放水雷等行动。特别是3月8日,布伦特油价一举突破100美元,达到了四年多来的最高点,最高一度攀升至126美元,导致该月的油价涨幅创下历史新高。分析师们一致认为,每天约有2100万桶原油及其衍生品通过这条仅30多公里宽的重要水道,而这一水道是全球海运原油的四分之一和液化天然气的五分之一。如果海峡关闭,70年代的能源危机似乎将重演。国际海事组织在4月21日发布通告,称有两千艘船和两万名船员被困在波斯湾中,面临进退两难的局面。
但局势发生了快速反转。4月8日,美伊双方签署了一项临时停火协议,油价在一天内暴跌超过15%,从112美元迅速回落至92美元。到了5月,布伦特油价再次下跌约20%。6月17日,特朗普与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签署了结束战争和封锁的备忘录,市场一度认为局势要有所改善。然而,仅仅过了三天,德黑兰又重新宣告封锁,理由是以色列在黎巴嫩南部的相关行为。这次,油价却没有再次飙升。
海事分析机构SignalOcean在8月发布的监测数据显示,从封锁重启到8月初,六成多的油轮关闭了AIS自动识别系统,部分大型原油轮的关闭信号比例甚至达到了八成。这些船在白天停靠锚地,夜晚则熄灯切断信号,趁机通过水道抵达阿曼富查伊拉港外,在暗处完成货物转运到“无辜”船只上,继续航行。有趣的是,7月底,一艘名为“罗马尼亚繁荣”的油轮在阿曼湾失踪整整十天,随后再次出现时,货舱已满载。再比如,7月初,“科威特繁荣”号切断了广播信号,在波斯湾潜行十天后成功抵达印尼海域交货。阿联酋的国家石油公司果断采取行动,公开组织船队利用夜晚进行运输,将伊拉克原油一船接一船运往亚洲的炼厂。伊朗为何无法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?因为革命卫队的力量有限,主要依靠小快艇和岸基反舰导弹,缺乏全天候的雷达指挥系统和空中侦察能力。即便是最窄的水域,夜间黑暗中的油轮难以被发现,真正要完全封锁海峡,仅靠口头承诺是不够的。
反观美军的封锁措施毫无松懈。自6月下旬临时停火失效后,五角大楼调动了各种侦察力量,包括天基光学卫星、合成孔径雷达卫星、P-8A反潜巡逻机等,全天候监视伊朗的关键港口及海岸线,任何靠近的船只信息均被记录。非政府组织“警惕伊朗联盟”(UANI)在8月的追踪报告中称,自7月起,美方加大了封锁力度,从未有满载伊朗原油的船只成功离开波斯湾。哈尔克岛作为伊朗九成海运原油出口的核心,整个7月和8月都未进行装船作业。美国副总统万斯在8月中旬明确表示,“低油价”是这场战争的首要目标,这一目标甚至比伊朗的核问题更为重要。
可以看到,伊朗陷入了极为严峻的局面。2025年,伊朗原油的日均出口量在150万到180万桶之间,这占据了其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,形成了接近一半的预算支出。然而到2026年8月,这一数字几乎降为零。里亚尔汇率大幅贬值,8月份通货膨胀率突破了60%。德黑兰和伊斯法罕的市场上,面包、大米、食用油价格一周就变动一次。中产阶级的存款在快速流失,生活越来越艰难。
更令伊朗心痛的是,周边国家则趁机填补这一空白。8月2日,由沙特、俄罗斯、伊拉克、科威特、哈萨克斯坦、阿尔及利亚和阿曼等七个OPEC+核心成员召开的视频会议决定自9月开始增产每天18.8万桶,成为该联盟今年连续第六个月增产,并终止了在2023年达成的180万桶自愿减产协议。沙特的名义配额增至每日1047万桶,俄罗斯为9949万桶。这些主要产油国的产能迅速恢复,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运输渠道也在加速运转。沙特阿美的东西向管道直接通向红海,阿联酋也在满负荷运转其陆上管道,将原油转运至亚洲。而这些资源直接绕过霍尔木兹,使伊朗失去市场份额,周边国家迅速接盘,甚至未留一句客气。
截至8月中旬,油价稳定在88美元附近,比冲突前上涨了十几美元,市场并未崩溃或失控。美国能源信息署(EIA)上调了2026年布伦特油价的预期,预测将从每桶81.91美元上调至86.81美元,显示出市场对地缘政治风险的承认,但同时也表明供应链并未枯竭。华尔街直言,限制油价的主要因素是华盛顿的封锁,而非德黑兰的威胁。在外交方面,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8月初提出,若要重开海峡,美方需先全面停火、撤出驻军并解除经济制裁,而华盛顿对此则毫不客气地回应“不谈”。双方面对面再也无法达成共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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